胖熊。

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盛意。

【晓薛】初雪


#可能ooc,有私设



“下雪了。”

薛洋清晨醒过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发出感叹。

说实在的,对于薛洋来说,下雪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想起七岁那年自己断指之后所受到的嘲笑和打骂,想起那年冬天自己一个人面对茫茫雪夜的绝望和无助,想起当初那个弱小又无能的自己。呵.....


房门被推开,白衣道长伴随着风雪走了进来。

“阿洋,今日有雪。”

薛洋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么打断,才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道人,那眼上四指宽的白绫此时竟令薛洋感到心痛。

晓星尘......


“道长,今日怎的这么早?”

“今日初雪,想邀阿洋一同出门,不知阿洋可否愿意。”

“不知道长想出门作甚?”

薛洋的口气很冷淡,冷淡得不像是那个曾经每天甜腻腻的粘着晓星尘向他要糖的少年,反而像......

“想去趟市集。”晓星尘皱了皱眉,似是感受到少年冷淡的态度,不禁放软了语气,“下雪天怕你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再说晚上想做顿好吃的,所以想要阿洋同我一起去......”

“道长既然这么说,我当然要去了”薛洋打断了晓星尘,笑吟吟的回答,虽然带着笑意,但如果晓星尘看得见,就会看到那人眼底深处的挣扎,“不过到了集市,道长可是要给我买糖啊。”

“这是自然。”说罢转身离开。

薛洋看着晓星尘离去的背影,眼睛里竟然还有了些阴狠,哼,我就不信区区下雪天,能耐我何。随即迈开步子追上了晓星尘。

“道长,等等我嘛。”

“阿洋,可快点,一会阿箐该醒了。”晓星尘回头含笑对着少年,“她眼睛不方便,这雪天不宜出门的。”

“哼,那个小瞎子.......”薛洋想说什么,但在看见眼前人那抹笑容,一下子就住了嘴,再看着外面的雪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初雪又来得这样晚,昨夜的一场大雪仿佛给了人们明年丰收的喜悦,今天的集市真是热闹非凡,各种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不少孩子穿着新衣拿着吃食仿佛过年般追逐打闹。

“道长,我想吃糖葫芦。”

“好。”

“道长,我想吃烤红薯。”

“好。”

“道长,我想吃.....”

....


黑衣少年和白衣道长之间的互动显得那样温馨,把薛洋心里最后那一丝丝的不痛快好像都去除了,两人被街上的气氛感染,眉梢上也不禁染上了笑意。

两人吃着玩着逛着,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时辰,该买的东西也都买全了,晓星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虽说他是修仙之人,但是陪着薛洋这么逛了几个时辰,不由得也有些倦了,但是身旁少年的欢喜还未淡去,听着那人雀跃的声音,晓星尘觉得自己身上那点疲倦也消失了,便继续跟着少年,难得出来.....


逛了好些时候,晓星尘看天色渐晚,想到阿箐独自一人在义庄,虽说昨晚已说过今日二人要来市集,但是终究还是有些担心,便提醒薛洋该回去了。

薛洋嘟着嘴巴,满脸的不乐意,难得道长邀他出门玩一次,现在竟然要为了那个小瞎子回去,真的是气死爷爷了,哼哼......不过算了,反正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虽说不情不愿,但是薛洋还是和晓星尘回去了,但是由于心理不爽,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旁边的人,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块糖。

“阿洋,这是今日份的糖。”

虽说有些诧异,但是薛洋感觉心里那点不情愿好像也没有了,只要是这个人,无论怎样都好。


“咦,又下雪了。”薛洋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转身看着晓星尘,看着那人脸上的白绫,这才想起,这景色这人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是呢....”晓星尘纠结了一下,才将剩下的话说出,“阿洋,是否是不喜欢这....雪。”

薛洋转了转眼睛,看着眼前俊逸的面孔,“道长为何如此问?”

“因为早上邀阿洋出门时,阿洋并不是十分愿意。”

薛洋不知道晓星尘竟连自己的这点情绪察觉到了,难道真的是安逸久了,脸最基本的功夫都生疏了。不过看着眼前的飘落的雪花,看似无情,却又有情,薛洋不禁缓缓道出了缘由。

“道长也知我从小是孤儿,小时候只能靠乞讨为生,每到冬天,天气寒冷,又无避寒衣物,若是碰上这样的大雪,怕是无法安然度过雪夜了.....”

说着说着头顶便被一片温暖盖住,那人的手轻柔的抚着自己的发,声音温和却很坚定,“阿洋,以后有我。”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六个字,薛洋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然了,道长以后自是不能再丢下我。”


两人继续往回走,雪上印出四个浅浅的脚印,薛洋回头看了看,想,还好,这次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晓星尘从共情中醒来的时候,还沉浸在雪中和薛洋相互交心时的温馨,茫茫大雪中自己对薛洋许下的承诺,薛洋当时的兴奋和自己内心中淡淡的心疼,都令他无法从中脱离,他甚至希望,就这样和那个少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小师叔,你还好吗?”魏无羡看着晓星尘捂着胸口愣愣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虽说小流氓是罪大恶极,但是对我这个小师叔却是好得没话说了,苦守义城八年,没等来那碎裂的魂魄,到最后却是断了左臂,失了双眼,连魂魄都碎成渣渣了,要不是老子手快,可能连着最后这点渣渣怕是都没有了。

“无事,莫要担心。”晓星尘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刚刚从共情中醒来的人。他低头看向那稍微有些亮光的锁灵囊,心里充满了苦涩,薛洋啊薛洋,你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

“不知小师叔打算如何?”

“带他离开。”

“小师叔,这薛洋已经.....”

“我知道。但是我答应过他的,他以后,有我。”


魏无羡没有办法,只得同意晓星尘带走薛洋,想到本来当初自己留薛洋一点魂魄也只是念及他是一个可怜人,希望他还能有个轮回,又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师叔必定是厌恶薛洋至极,知道如今人已死,魂已散,也可以从此放宽心,谁知小师叔三天前突然来找他,问及薛洋去处,那想来清风明月、不沾尘埃的白衣道长站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睛,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魏无羡也不敢再隐瞒,只得如实说出,所以才有了局面,魏无羡暗叹一声,真是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转眼又看到身旁的蓝湛,真是令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啊,就是不知道小师叔他们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晓星尘独自一人,带着薛洋的残魂,走过了山川湖海,走过了繁华街道,走过了偏僻小镇,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白衣道长风采依旧,除恶扬善,清风明月,好不风光。只是在每次路过卖糖葫芦的小贩时,总会不自觉地买下一串;只是每次在下雪的时候,看到路边的乞丐时,都会尽己所能的给他们安排去处;只是身上那个装满糖果的袋子,总是满满的,好像在等着某个露着虎牙的少年说,道长,我想吃糖。


(END)


PS:前几天杭州下雪了,本来那个时候就想写一篇这样的文章,但是还是磨了好久,才有了现在的样子,文章好像还有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听说初雪的时候最适合告白哦,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把我所见到的美的风景都分享给你。

最后,希望每个看到这里的人都能有一倾心人,携手度过这漫漫冬季。


谢谢你们的喜欢。


【晓薛】星落

#算是上一篇神明的后续,也可以当做独立的篇章看。

#文前预警,有私设,人物可能ooc

薛洋此刻非常不爽。好不容易来到集市,要了碗酒酿圆子,这酒酿圆子竟然不甜,气得他当时就把摊子掀了,想找店家算账。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店家麻烦,抬起的手就被身后一人抓住,耳边传来一个温柔淡雅的声音。

“小友为何要掀店家摊子。”

薛洋一通火气尚未发出来,又听得来人质问。

“哪个人敢来管你爷爷的闲事?”

回头一看,竟是一位白衣道袍的道长,只见这道人松开抓着薛洋的手,双手一拱。

“在下姓晓名星尘,此番路过此地,不巧看到小友作为,敢问小友究竟为何缘由?”

晓星尘,薛洋在心里默念。知道是晓星尘后,也并未加以悔改。语气也是冷硬道,“这店家欺骗于我,他家的酒酿圆子居然不甜。”

晓星尘一愣,竟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着天真纯良的少年竟然就为了一碗酒酿圆子不甜就掀人摊子,要不是晓星尘向来儒雅,怕也是要觉得眼前少年在戏耍他了。

“既然不甜,那就再做一碗就好了,小友何必掀人摊子呢。”

薛洋听到此说法,也只是笑笑,不再言语,反而转身拔出佩剑,直接毁了店铺。

晓星尘也未曾料到会是如此结果,当即也是皱了眉,又看向少年,叹了口气。

“这位店家,不知您这损失多少?,在下愿一力承担。”

店家也没想到这位神仙般的道长竟会如此,一时也是受宠若惊,老老实实地说了赔偿,道谢后就离开了。

薛洋看着晓星尘的作为,也未再出声挑衅。反而开始细细地打量起晓星尘,带着些不屑与坏笑。

晓星尘安顿好店家,回头再见少年,也是难得一见的头疼。而薛洋仿佛像是知道晓星尘所想,笑得不怀好意。

“道长,不知道你接下来欲往何处?”

“寻人。”

“何人?道长的心上人嘛?”

“.......莫要胡说。”

“那是何人?”

“寻一恶人。”

“那道长可知要此人在何处?”

“不知.....但是可从栎阳常氏处寻找”。

“栎阳常氏嘛。”薛洋眼神带着些许狡黠。“道长,那边我熟,不如我带道长去吧。”

“不行。”晓星尘果断拒绝,“此行危险,小友莫要妄为。”

“道长,我相信道长可以保护我的。”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难道道长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掀人摊子嘛。”

“那好吧。”晓星尘无奈之下,只能妥协,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护得眼前小友安全也不难,而且少年本性不坏,只是略有些骄纵罢了,多与他讲讲道理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这一思量,晓星尘觉得带上少年上路也无妨。

“不过若是此行过于危险,也希望小友莫要逗留,尽早离去。”

“好的,道长。”薛洋见着眼前道人已经答应他,也配合的扬起了笑容,眼底深处,却又透着浓浓的嘲笑,呵,真是个傻子。

晓星尘一路上带着薛洋,看着少年心性的薛洋性格虽有些乖戾,但是本性尚且不坏,一路上也没再做掀人摊子的事,只是嗜甜如命,吃食不管为何都必须得足够甜,这还真的像个小孩似地未长大一样,不过生气时只要给颗糖就能化解其怒气,倒也叫晓星尘觉得好做许多。

晓星尘曾问薛洋姓名,薛洋只说自己从小孤儿,未曾有人给他取过名字,唤他阿洋即可,晓星尘不曾想外表看似极其桀骜的少年,竟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往,不禁也内心悲痛,难怪少年如今如此爱吃糖,怕是小时候没吃过吧。

“阿洋,那我以后每日给你一颗糖可好?”

薛洋未曾想会得到如此回答,也是甚为惊讶,不过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嘴角含笑,“那道长可不要食言啊。”

晓星尘页含笑看着他,“阿洋,道长怎会食言与你呢。”

薛洋也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掩饰了眼底深处的那抹与年纪不符的深沉。

而晓星尘也只当少年是害羞了而已也不再追问。

栎阳,米酒摊。

白衣道长和黑衣少年坐于摊上,黑衣少年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加了许多糖的米酒,甜甜的,薛洋不禁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晓星尘在一旁看着少年,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随即又从身上掏出一块糖放在了桌上,“阿洋,这是今日份的糖。”

薛洋闻声从米酒碗里抬起头来,伸手将糖放进口袋里,紧接着一口喝掉碗里剩下的米酒,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道长道长,道长给的糖好甜啊。”比刚刚的米酒甜很多了。

晓星尘看着少年这模样,不免又轻笑起来,也还是轻声叮嘱。

“阿洋,不要吃太多甜的东西,会长蛀牙的。”

而少年也是弯起眼睛,露出小虎牙,冲他笑着,晓星尘对着这样一张脸,心头微微一动,也没再说出其他话来。

两人吃完米酒,行走在集市的街上。

“道长,既然已经到了栎阳,不知道长想找的人到底是何人啊?道长倒是和我说说,我好帮着道长找啊。”

“阿洋,我记得我说过此人....”

“是是是,我知道此人凶狠异常,无恶不作,且性格不定,杀人无数;但是我不是还有道长你嘛,道长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啊。”

“可是,阿洋....”

“哎呀,道长,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记住了,一定不会离开你的,你都放心吧。”

“那阿洋,我们......”

在晓星尘即将要说出口的瞬间,薛洋突然感到不安,栎阳常氏,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晓星尘说来寻人,可栎阳常氏已经满门被灭,常家再恶的恶人,应该也已经死了,那到底是谁呢,难道.....

薛洋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真相的边缘,但是他看着眼前的晓星尘,他突然不想再想下去了,他怕他知晓了真相,就再也没有会每日给他一颗糖了,就再也看不到眼前人的笑容,他怕....

真是讽刺,十恶不赦的薛洋,竟然会怕,这要是让小矮子知道了,不得被他笑死啊。

“那道长还是别说了,我只要跟着道长就好了。”

“道长道长,前面就是了。”

晓星尘对于少年的突然放弃虽然感到疑惑,但是看着常家近在眼前,也就没有在多问,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晓星尘带着薛洋来到常宅门前,放眼望去,怨气缠绕,血腥冲天,怪不得都惊动了那位......这般怨气,怕是常家各人的死状也极其惨烈吧。

晓星尘皱着眉,带着少年御剑而上,进入了常府大宅,果然如晓星尘所料,死状极其恐怖,但是,这种死相,倒不像是人为,像是鬼界之人使用术法,引恶鬼而来,万鬼噬魂而死。

晓星尘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到身前,开始施术,此乃寻踪咒,专门用来追踪他人,那人既然在此召唤恶鬼,就必定会留下自己的精血,而这便是晓星尘追踪的依据。

晓星尘此时心中满是那灭人全家的恶人,不,应该是恶鬼,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年已经白了的脸,和少年带着阴狠的眼神以及握紧的左手。

晓星尘施完术法,看着满天的蓝色星光,想要跟随着星光离开,却发现星光全都汇聚到身边的少年身上,一时间,少年身边蓝光大盛,甚至要照亮整个夜空。

“道长,我......”

晓星尘一时也是愣住,让谁页想不到,那个每天跟着自己逗自己笑和自己要糖的少年,背后竟是灭人满门的恶徒,原来初见时一脸不耐的掀人摊子,并不是什么少年心性,而是他本就如此。

“你骗我。”

晓星尘极少有失态的时候,可是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看着少年伸过来想要抓他的手,他只觉得有什么控制不住了。

“你真是让人恶心,薛洋.....一路上骗我骗得好玩嘛。”

薛洋愣愣地看着被拍开的手,又听到那句“恶心”,那句“道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终究是咽了回去。转而勾起一抹渗人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怎么会不好玩呢,堂堂上天庭神君,清风明月晓星尘,被我一恶鬼耍得团团转,还真是有意思呢。”

晓星尘本想辩解,但是听着薛洋那丧心病狂的笑声,只得厉声道,“你也知我是上天庭仙君,你一鬼界之人,也敢如此猖狂,还不快与我回去复命。”

薛洋笑够了停下来,却看见晓星尘拿剑对着自己,你明明说过要保护我的啊。

“和你回去,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啊,道长。”

“薛洋,你不要逼我动手。”

看着晓星尘脸上那类似于痛苦的神色,薛洋不知为何竟也有些雀跃,你看,你还是会为我难过的。

“道长可知,我为何要灭常氏满门。”薛洋突然出声,不似刚才的癫狂,悠悠道,“常家家主常慈安当年断我一指,我.....”

“他断你一指,你便断他一指好了,或者更甚断他两指,断他十指,为何灭他满门呢。那可是五十几条人命啊。”

“五十几条人命怎么了,五十几条人命怎能比得上我的一根手指,命是他们的,手指是我自己的,当年他断我一指,可曾有人出来替我问过他?”

晓星尘看着薛洋,拿着霜华的手在发抖,对啊,面对这样一个恶贯满盈且不知悔改的恶人,难道他现在不应该是直接刺过去嘛,鬼界之人,本就不可饶恕,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好几十条人命呢。

薛洋看着晓星尘,吼完刚刚那段话后,突然变得平静下来,“道长,你可记得说过要日日给我糖的,你今日就再给我一颗呗。”

“薛洋你真恶心。”

霜华没入腹部,鲜血就那么顺着剑刃流了下来。薛洋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居然还再想,我的血居然还是红的,不过还真他妈的疼啊。全身都疼,尤其胸口最疼,疼到他说不出话了,恶心,我还是真是恶心呢。

当年断指,也抵不过此时之痛。

“呵呵,你是明月清风,上善若水,我是十恶不赦,杀人如麻,道长当然会看到我恶心了。”

晓星尘愣愣的看着他,看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那人腹中流出,那人既没有用手去掩,也没有大呼叫痛,反而像往常一样和自己聊天,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晓星尘感觉自己拿不住霜华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霜华是这样的重,霜华上的血是那样的刺眼。他很想问一句薛洋,你疼吗?可他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见薛洋眼里带着讽刺,将霜华从身体里退出,转身施术离开。

“晓星尘。再见。”

晓星尘不知那日最后是怎么样的,他自己没有想到自己会伤到薛洋,他明明说过要保护薛洋的,可是那日听他一再和他要糖,一再摆出那无辜的表情,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往日薛洋在自己身边的样子,那个笑容明朗的少年真的是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人嘛。他知道薛洋没有躲,他可能也没有想到吧,......道长终究是食言了,没能保护好你。

鬼界。

敛芳尊金光瑶最近真的是头疼,自己养了好久的熊孩子偷跑出去,回来还带了一身伤,仙气入体,半死不活,若是再不想办法救治,恐怕薛洋这个人,不,这只鬼便也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可偏偏薛洋这个人半点不知好歹,躺在别人的床上还在耍嘴皮子。

“成美,你这是碰上何人了?以你的修为,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别叫老子成美。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

“是谁啊?能把拽天拽地的薛成美伤成这样。”

“小矮子,都说了别叫你爷爷成美,你想死啊。你看能不能治,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倒。”

金光瑶只能叹了口气,老妈子般任劳任怨的给薛洋救治。

“成美,你这伤还是小心些,若是再被伤到了,十个我也救不回你了。”

薛洋躺在床上,倒是没在接他的话,轻轻的“嗯”了一声。金光瑶看他似乎有心事,也没再出声,就先离开了。

酒酿圆子不甜,再做一碗便是了,何必毁人生意呢。

他断你一指,你便断他一指甚至多指,何苦杀人满门呢。

还真是响当当的明月清风呢。

晓星尘...晓星尘,你还真是狠啊,这么想杀了我,老子偏偏不让你如意哼。

晓星尘现在和好友宋岚走在街上,两人本一月未见,应该要好多话要说,但是晓星尘现在满心都是那个笑容明朗的少年,根本无暇去顾及身旁的好友。

“星尘,你在想什么?”

“啊.....子琛,没什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我离开这一个月没发生什么事吧。”

“......啊,没有没有。”

宋岚心里也是觉得奇怪,他本和晓星尘一起,打算查出常家惨案背后的一切,但途中自己因事离开一月,回来星尘便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一样,问他常氏之事是否有了眉目,他也是支支吾吾的,现下又是这般失神,难道离开的这段时间真的有什么事情。

两人不知不觉又是来到了集市,晓星尘习惯性地伸手买糖,却发现自己身边已不是那人了,伸出去的手页放了下来。

然晓星尘还没来得及感伤,就听到前方一片喧闹,神色开始严肃,转身和挚友相对,宋岚也是一脸严肃,两人眼神交流后,便向一起向前方走去。

薛洋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想他堂堂鬼界之尊,身份虽不及那个小矮子,,但是被那个小矮子关在床上养伤,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传出去岂不是要叫那些人笑掉大牙。好不容易再次偷跑出来,却又看到这个人一脸怒气站在自己眼前,心里一声卧槽,急忙御剑离开,别说上次他的伤还没好,这次晓星尘身边又有个帮手,他终究还是不想让他看见刚刚自己在摊子前闹事的样子,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只会闹事而已。

薛洋御剑一路向北,看着后面晓星尘和他身边的黑衣人紧追不舍,不禁感到头疼,刚刚想要加速,不料扯到了伤口,好不容易压住嗓子里的那一声呼痛,却看见晓星尘已经追了上来。

“晓道长还真是闲情雅致啊,这么有时间追着我啊。”

“薛洋,还是那句话,快跟我回去,还能留你一命。”

“那道长,我也还是那句话,想让跟你回去,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好,薛洋,我问你,你杀常家五十几口人,事到如今,你可曾悔改。”

“悔改?呵呵....道长真是说笑,我薛洋什么时候会悔改了。”

“真是冥顽不灵。”阿洋,跟我回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在一旁的宋岚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瞬间明白了事情经过,也没想到,好友竞对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有了感情,真是不该。随即目光一寒,既然星尘不肯动作的就由我来吧。

随即拂雪出鞘,就像那少年飞去。

“星尘,莫忘了你的初衷。”

晓星尘宋岚出剑还有些出神,又听他说自己的初衷,对啊,初衷....负霜华,行世道,除恶扬善。这回事未成仙时自己和子琛的誓言啊。现在我在做什么,竟然对一个灭人满门的人手软,真是不该。又看见远处薛洋和宋岚打了起来,薛洋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宋岚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着脸。宋岚攻势凌厉,薛洋见招拆招,一时间竟也势均力敌。

薛洋右手持剑与宋岚对打,左手手里却像是攥着什么,晓星尘心里觉得不妙,生怕挚友中招,霜华出鞘,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送出,一剑穿心,鲜血四溅,薛洋也是没料到身后会有人动手,左手一松,掉出一块糖。

晓星尘看着那块糖,顿时觉得五雷轰顶。霜华页是真的握不住了。

“薛洋....我....”

“道长....还真是....好.....狠心.....呐...”薛洋边说边呕血,却也不急于争辩,反而先捡起那块糖,捏在了左手里,硌得左手手心生疼,却也不肯松手。

晓星尘你知道嘛,你之前每日给我一颗糖,我都是先偷偷地留着,等到你下次再给我糖时,我再吃掉,这样我就一直有糖了。可是你已经好久没给我糖了,我只剩这一颗了啊。

晓星尘此时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伸手揽住快要支撑不住的薛洋,薛洋苍白着脸倒在他怀里,还在轻声说,“道长,你今日还没有给我糖。”

“等等就给你好不好。”晓星尘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今日并未买糖。

“那道长这次可不要再食言了。”

“这次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道长我好累,我想睡觉。”

“薛.....阿洋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

“道长,我.....别恨我.....”

......

宋岚以为,像晓星尘这种昭昭君子永远不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但是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少年昏倒在晓星尘怀里时好友的疯狂。

“阿洋,不要睡。”

“阿洋,道长给你买糖。”

“阿洋,道长以后不会再不信你了。”

“阿洋....”

“阿洋....”

“阿洋....”

“我晓星尘,自愿神格破碎,剖离仙骨,且永生永世不走修仙成神之路,以此换吾之所爱重生。”

“我晓星尘,自愿神格破碎,剖离仙骨,且永生永世不走修仙成神之路,以此换吾之所爱重生。”

“我晓星尘,自愿神格破碎,剖离仙骨,且永生永世不走修仙成神之路,以此换吾之所爱重生。”

夔州。

黑衣少年坐在米酒摊上,向老板喊道。

“老板,来碗酒酿圆子。”顿了顿,就听身边的白衣道长说,“老板,再多加点糖。”

(END)











【晓薛】神明

#新人文笔,不喜勿喷。

#人物可能ooc,雷者勿入。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

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两位神明,因为两位在飞升前便是好友,又有幸一起飞升,所以人们总会在提到一个的时候想起另一个。

传闻晓星尘飞升前便是一位道长,白色道袍,负剑而立,待人接物如同明月清风般让人温暖舒适。飞升后更是心系民众,闲来无事时,便会和好友宋岚一起,到凡间游历,遇到人需要帮助的,尽心尽力;遇到恶人时,霜华出窍,也绝不手软。

长此以往,人们对晓星尘的敬爱也越来越深了。


农历腊月二十八,大雪,星尘庙。

一个孩子蜷缩在神像前的蒲团上,身上单衣已破败的不能蔽体,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血痕,显然是刚刚被人殴打过的痕迹。

他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冷汗不时地从额头滑落,浑身不停地发抖,仿佛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孩子的左手呈不正常的曲度弯曲着,整只手仅仅只是血糊糊的一团肉,还有些许的骨头暴露在外面,小指更是成了一团血泥,令人难以直视。

眼看着由于伤口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中,孩子不停地喊着疼,庙内清冷无人,庙外狂风常驻,也无人来注意到这个孩子。


“哐当”。

庙门被打开,一群乞丐大大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们先是拜了拜晓星尘,说明大家伙儿本无意冒犯,只是想要在这里借宿一宿,希望神明大人不要介意。

等他们拜祭完回头看到蒲团里的孩子,为首的不禁皱了皱,要说是平时,他也不介意让这么一个孩子待在睡一宿,毕竟小孩子嘛,又占不了什么地方。但是今天。。。

为首的乞丐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并低低的唤了一声,薛洋。

又拍了拍他的脸,薛洋。随即推了推他的身子。

不经意间看到了薛洋的手,乞丐一愣,一时竟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眼里也有了些害怕。

这时薛洋也睁开了沉重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乞丐,轻声问,怎么了?

乞丐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薛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薛洋,你今天不能睡在这儿了。

薛洋还没有反应过来,用右手揉了揉眼,继续看着眼前的乞丐。

那乞丐见他这样,也不再与他多话,直接拎起了薛洋,向庙外走去。

薛洋这才意识到什么。他想要挣脱,但是以他的身体怎么会有挣脱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呢。

薛洋极力挣扎,但也不能逃脱被扔出去的命运。

挣扎中,抬头看到了眼前的晓星尘的神像。

温文尔雅,遗世独立。

神明啊,如果你真的有灵,请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乞丐将人丢出去后也有些于心不忍,后又思前想后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去救别人呢。

要说薛洋这个孩子,无父无母,有记忆时便生活在这条乞丐街里。周围的乞丐见他长得可爱,性格也讨喜,也时常照顾他,自己或有穿不下的衣物都会赠与他。薛洋也知道回报,今日若你赠他衣物,他日必定以他物还你,虽不是多贵重,但也足见其情谊。


可谁知今天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常家的常慈安今不知为何,一开始,哄骗薛洋让他为其送信,信若送到,便给与薛洋一盘点心作为报酬,谁知,信送到了,薛洋却挨了打。常慈安知道后非但没有安慰并给予点心,反而嘲弄打骂薛洋,最后竟驾着马车从那个七岁孩子的手上碾了过去。

手骨尽碎,血肉模糊,那一声凄厉异常的痛喊不知道有没有神明听见了。


冷。

好冷。

真的很冷。

薛洋独自一人趴在外面的雪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他想,如果真的这么呆一夜的话,他可能就等不及神明来救他了。

他想,神明长得那样好看。

他想,他要等,等他来救他。

薛洋一点一点向前挪去,他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朦胧中,好像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在呼唤着薛洋过去。

雪地上留下的一个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逐渐被风雪掩盖过去了。

像是这场闹剧,在这个夜里,从未发生过。


薛洋以为,最痛苦的应该就是那个夜晚了。

是呀,他已经向神明祈祷了,他觉得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但是命运给以他的痛苦仿佛才刚刚开始。

雪夜过后,一切一切都变了。

因为没钱医治,薛洋的手一直都是那样,血肉模糊,不堪入目,以前瞧他可爱讨喜愿意给他零嘴和赏钱的夫人小姐,现在看到他都会尖叫,命令身边人将他赶走,有时候还会被暴打一顿。

以前四周的乞丐也不会欺负他嫌他在他们的地盘碍眼,但是现在只要一入夜,薛洋就会各个庙里的乞丐赶走,他不得不走到城外,到树林里去休息。

薛洋不懂是为什么,后来,那些夫人小姐眼中的厌恶,四周乞丐的惶恐,他好像懂了。

他开始学会不再像富家人乞讨,开始知道入夜就往城外走去,时常去酒楼的后院翻找食物吃,实在饿得狠了,就去啃树皮挖野菜。


又是一年冬天,薛洋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手可能这一辈子都这样了,缺了小指,整只手坑洼不平,丑陋异常。每次他走在各个角落里寻找食物时,被之前和自己一起乞讨的小乞丐看到,都会被无止尽的嘲笑。

是啊,那个当初在他们当中最能哄得夫人小姐们开心的人,每次都能拿到令他们艳羡的吃食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呢。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凉薄呢。


薛洋还在等,等那个神明,等那个在雪夜中看到的白衣身影,等他来救他,但是他可能要等不到了。

薛洋病了,病得很重。

早上在树林外醒过来的时候,薛洋感觉自己很累很累,累到想这么睡过去。也是,天气那么寒冷,薛洋有没有什么可以御寒的衣物,再加上他长期营养不良,受了伤也不曾好好医治,病倒也只是时间问题。

薛洋躺在地上,强撑开眼皮看着头顶上的天空。他想,他可能是真的要死了,可惜了,他还没能再次吃到那种甜甜的滑滑的东西,那是他在一次乞讨中一位夫人给他的,很甜很甜;他还没能等到那个白衣哥哥来救他,他也没能等到神明来帮他。

他想神明可能是真的太忙了,以至于已经忙到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薛洋在等他。

恍惚中,薛洋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向他,他想,是神明来救我了,还是恶鬼来抓我了。

他想睁大眼好好看一看,但终究是撑不住了,昏了过去。


那黑衣身影来到薛洋身前,看着昏睡过去的薛洋,只是叹了口气,随即蹲下身抱起了薛洋,消失在了原地,空荡荡的树林里,再无一物。


一百年后。

有一少年,系着马尾,露着虎牙,身形轻快飞奔在树林中,转眼间来到了集市,少年笑着朝老板喊。

老板,来碗酒酿圆子。





【晓薛】两清

不喜勿喷,谢谢。

薛洋死了。

死无全尸,也是,薛洋此人,自七岁断指后,就注定死无全尸。只是这死状倒还是凄惨了些,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开始散发着恶臭,若不是上山打柴的樵夫循着味道发现,怕只是会被山上的猛兽彻底分食而去吧。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恶人,纵使人已经故去,但是曾经的恶名仍在,竟也无一人替他整理后事,最终还是金家小宗主念及往日情分,找人将其安葬。

晓星尘听说此事时,正在客栈和挚友宋子琛喝茶,听到此事,只是手里的茶一顿,并未有太大的反应,仿佛薛洋此人与他素未相识。反而是他的挚友担心他是否安好,晓星尘只是淡淡一笑,无妨的。

晓星尘醒来时,身边只有宋岚一人,宋岚不知为何,已能开口说话,且不再是死气环绕,而晓星尘对自己还能醒来甚至可以视物感到惊讶,宋岚却对此并未多说,只说是晓星尘的奇缘罢了。晓星尘虽然疑惑,却也并未多问,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挚友并不想多说的心思。

待过了几日,晓星尘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同宋岚一起上路,一起去实现他们当初未完的约定,行世路,除奸邪。

晓星尘一直以为,他是恨薛洋的,恨他灭常家五十余口性命,恨他屠挚友道观、毁挚友双眼,恨他义城三年的欺他眼盲伤人性命,恨他逼得自己自刎,所以当他听到薛洋已身死时,并未有太大的波动,此等恶人,难道不是该死嘛。

但是当夜幕降临,晓星尘见到梦中那个露着虎牙的少年说“道长道长,我想吃糖”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但是随即又为自己感到唾弃,那可是薛洋啊,那个伤你毁你害你十恶不赦杀人无数的薛洋啊。想着,即使在梦里,他的心肠也不自觉地硬了起来,他一把推开那个少年,拔出霜华,指着那个少年说,“你还来干什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嘛。”

那少年却也完全不怕他的剑会伤到自己,只是一直说,“道长道长我想吃糖我想吃糖,你再给我一颗好不好,就一颗,一颗,我这次保证不会再弄丢了,我保证,我保证。。。”

那少年一直喃喃着要糖,见晓星尘不应,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襟,却忘记了眼前的霜华,一剑穿心,霜华染满了鲜血,晓星尘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情景,他并非是不恨他,但他也并非是想伤他。。

可少年却像是完全不知痛一样,一直说,“道长道长你再给我一颗糖吧,我没有时间了,我想吃糖,我想吃糖。。。”晓星尘看着那少年越走越近,鲜血淌了一地,染红了白色的道袍,却毫无知觉,只嚷着要糖。

晓星尘看着眼前景象不也觉得凄惨,霜华竟也一时间握不住,掉落在地上。没了霜华的支撑,那少年竟也撑不住,倒在了晓星尘的怀里。他满是鲜血的手抓着晓星尘的衣领,说的竟也还是那句话,道长道长我想吃糖。。。

晓星尘看着那人竟也无法拒绝,虽知自己此刻是在梦中,一切伤痛都是虚幻,但是还是不忍那人如此痛苦,想伸手去拿糖,又想到自己本不嗜甜,哪里来的糖呢。

可是怀中那少年,晓星尘一时竟也苦恼不堪,“今日忘记买糖,明日再给你好不好。”

少年听着晓星尘的回答,除了紧了紧晓星尘的衣袖外,也没再说要糖吃。

“道长”。

“道长”。

“道长。。。”

听着那人唤着自己,晓星尘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却也只能一声声的应着,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少年。少年很轻,轻的像是不存在一样。晓星尘有些恍惚,明知道这是梦,但却还是不能自已。

那少年一次次地唤着晓星尘,晓星尘一遍遍地应着。

“道长,我好想你。”

“我知道。”

“道长,我好冷。”

“那我抱你紧一点好不好。”

“道长,道长,道长道长道长。。”

“我在,我在,我在。”

“道长。。。我们两清了啊。”

晓星尘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原来就算在梦里,我还是会为你感到心痛的。

薛洋,

薛洋,

薛洋。

晓星尘喃喃地叫着那人的名字,就如同梦中那少年一样,可是再也听不到回应了。

我们怎么会两清呢,我们如何才会两清啊。

后来的后来,晓星尘随宋岚一起回到了白雪观,帮助他重建道观,实现了自己年少时的理想。

再后来的后来,晓星尘见道观已成,且日趋稳定,便向宋岚辞行,宋岚知他心中执念,并未挽留,只道有事务必相告。

晓星尘一人独自回到了义城,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屋,小屋仍在,屋中人却已逝。留着是徒增伤悲,但是不留他连那人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晓星尘不是没怀疑过薛洋的死,他一直认为,像薛洋那样的恶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又不体面的死去呢。

当他满腹怀疑来到兰陵金家询问时,金小宗主并未接见他,但是也托人带给了他一把剑——降灾,薛洋的佩剑。

降灾已封剑,那薛洋呢。

晓星尘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十恶不赦的薛洋,真的就这么死了。

他暂居兰陵,他想,薛洋现在一定是躲在金家,不敢出来。他想,以薛洋的性子,肯定憋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掀摊子闹事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

晓星尘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兰陵整整呆了一年,每天抱着希望最后又失望,浑浑噩噩,毫无半点清风明月的样子。最后还是他的师侄魏婴前来。

薛洋已死,鬼道反噬,身死魂消。

一句话,不知道是给谁下了死刑。

晓星尘现在已经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后来再有意识时是在薛洋墓前,那大概也不算是墓吧,只是简简单单一块木牌而已,金家虽念及旧情为其敛丧,但也不敢太过,怕被人语是非。

晓星尘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心原来可以这么疼,那种密密麻麻的感觉从四肢蔓延上来,扼住了心脏,疼痛就在这里,散不掉,赶不走,就这么疼着,痛着,就连碎魂也没这么痛。

晓星尘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没有哭,毕竟在那种的疼痛面前,连眼泪都是奢侈吧。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少年,那个曾经令自己动心、现在还爱着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还知道,这一生,他都要在追忆那个少年中度过了。

晓星尘,我们两清啊。

薛洋,你怎么舍得与我两清呢。

Ps:我一直觉得,活着的人始终比死人痛苦,人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痛苦亦或是快乐,都没有了。

而活着的人,承受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孤寂与痛苦。

我一直觉得在义城守着晓星尘尸体的八年里,应该是耗尽了薛洋所有的生气与活力了,他不过是靠着一股执念撑着,他想再见晓星尘一面,让晓星尘在给他一颗糖,可惜到最后他也没吃到那颗糖。

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薛洋为救晓星尘最后碎魂而死,晓星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他怀中一点一点消散却无能为力。他们相约来世再见,但是啊薛洋呐,他没有来生了啊,连魂魄都碎成粉末的人怎么可能有来生啊,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再也不会有那个露出小虎牙跟道长要糖吃的少年了。

至于晓星尘,他只能活着,他没得选择,他甚至必须得让自己活得长长久久,身体健康,毕竟他的一切,是薛洋用命换来的啊。此后百年,或有一道长,背负两把剑,行走于世间,明月清风,除恶扬善,不喜甜,却嗜糖如命。